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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保定名人坊
任新安和他的小说
说实话,对任新安的小说前些年读的比较少,只知道他在文学上起步较早,80年代末90年代初,就先后在《海燕》、《广西文学》、《小说创作》、《荷花淀》等报刊上发表了小说,当时就已经成了保定较有影响的作者,但后来除去在当地的报纸上看到他的一些小文章,就听不到什么其他消息了。这几年我到文联工作,尤其是《荷花淀》期刊复刊后,对他的小说才格外注意了。觉得他的文字简朴、清新、流畅,又不失幽默风趣,在他的小说中能读到一种乡村的诗意、温暖和真情,让人常常在喜悦中见泪光,在悲苦中感伤痛。 任新安是保定郊县的一名牙医,生活在城乡接合处,既能和农民打交道,也能接触到市民。他的作品总能关注农民的生存状态和理想,他的创作基调是对生命的殷切惜重。 2006年根据当时我市文学现状,我们组织发起了每月一次的文友活动,聚集市区及郊县的文学作者,研讨作品,畅谈心得。一日,听我市作者燕歌介绍说满城县有位叫老乡的作者,写的东西不错。于是,我打电话把他约了来。那天天气很热,他进来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说了几句话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位“老乡”就是前些年人们比较熟知的任新安。我问他近些年怎么不见他的作品了,他苦涩地一笑说“忙于生活吧。”我问“心里还想着文学么?”他说“想啊,天天都在想!这不,我又开始写了。”说着拿出一摞稿子。我当时大略看了看,觉得还真是不错,便告诉他,过一段时间市作协准备办一期“农村题材文学创作讲习班”,问他愿意参加么?他一下就激动起来,说“愿意参加,愿意参加啊!”我又说:“如果把你的这些作品拿去请著名作家关仁山老师点评一下好么?”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后来在那次讲习班开班前,我把他的几篇作品给关仁山老师寄了去。关老师看得很仔细,在讲习班上,对他的作品进行了具体点评。最后关老师肯定地说“任新安作品写得很厚实,观察生活很仔细,是个很有前途的作者!”对此任新安非常激动。可以说,这次鼓励对任新安的文学创作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中点评到的《晚秋》不久就发表在了陕西作协主办的《延河》月刊上。从此,他创作的第二次丰收到来。 2006年末,在市委的关怀下复了期刊《荷花淀》期刊,任新安又拿来了他的新作。第一期就发了他的两个短篇《青儿》和《别人的城市》。这两个短篇都写得是农村人进入城市的遭遇和心态。青儿生活在农村,她天资聪颖,勤学苦读,考取了大学,但家庭无力支付学费,人生理想的道路突然中断,于是她含泪到城里打工。在饭店工作时,她看到大学生过生日艳羡不已,偶然拾到一枚校徽,兴奋不已,立刻珍藏起来。在人家寻找时,她谎说没见到。后来她把那枚珍贵的校徽偷偷别在自己胸前冒充大学生——这个乡村女孩儿的大学梦还在,大学的渴望之心未泯。作品用很短的篇幅、起伏跌宕的故事将一个贫困山村女孩儿渴望上大学的心情表现得生动感人、淋漓尽致。《别人的城市》则塑造了另一种农村青年的形象。王继承不谙世事,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不甘心于农村的穷苦,怀着赚钱过好日子的梦想,结婚四个月就投身城市打工。朴实面对陷阱,真诚遭遇欺诈。最后无法生存只能逃离城市,“他眺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那里曾是他流过汗的地方,是他满怀希望的地方,同时是他自卑和伤心的地方,还是让他愤怒和无奈的地方……”青儿和王继承的形象都是真实的,感人的。梦是美丽的,现实是残酷的,梦一旦与现实碰撞,美丽被击碎,但碎片依然闪着光芒。这篇小说后来又发在《短篇小说》07年3期。 任新安在作品中写了人与人之间、农民与市民之间、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关系,体现了对美好情趣、美好情愫和美好情调的追思。其作品大都是关于身份、生存与尊严的问题,他为我们构成了一幅幅哀惋的图景,让我们感受到了底层人物的心跳,感受到了他们心灵落差和心理的挣扎与较量。可以说,现实的无奈和缺失,在任新安的作品中得到了呼唤和激活。从这一点说,我认为任新安的作品是高明的,也是难能可贵的。 《荷花淀》在当年的二期和三期又接连发表了他的《左手云彩右手雨》和《火化车》,《火化车》还发了头条,并配发了评论。《左手云彩右手雨》讲述的是一对遭遇病魔侵害的老夫妻的故事,他们的乐观、豁达,自强不息,身上蕴含着劳动人民勤劳朴实的性格,他们面对灾难不屈服的意志在感动的满堂儿女落下泪水时,也给读者留下了很多感慨和思考,整个作品叙述中正平和,不温不火,娓娓道来,带有浓厚的“荷花淀”派特色。可以说,这些都源于他的写作自信,源于他对生活的准确把握。很快这篇小说在08年7月31日被《天津日报·文艺周刊》以整版篇幅发表。在《火化车》里,作者塑造了一个农村的小人物农民丁二丑。他具有一般农民都有的心态,在这个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人们的物欲迅速膨胀和蔓延,无论是攀比也好、从众也好,多数人有什么我尽可能有,不至于落后太远,不能让别人笑话。丁二丑就是这种心态,开始,为了保住自己开火化车的工作,为了弟弟们有而自己没有的新房和儿子,他忍下了民政助理张园对妻子的“耍流氓”,忍下了去给张园送礼时张园的冷落和不屑,但后来当他又做出一项抉择(在众多丧主要求先火化时他凭良心先拉走了刘三娘)而再次遭到歧视甚至打骂时,他的人格和尊严遭遇到空前的挑战,他终于忍到了极限,他暴发了,他愤怒地丢弃了那些所谓的交换条件,挣脱了受制于人的精神枷锁,捍卫了人性的尊严,实现了精神的升华,显现出坚守精神财富的可贵,他觉悟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在这篇作品里,作者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当代新农民的形象,这篇小说后来发表在《江门文艺》2007年9期。 一个刊物连续三期发同一个作者的作品,这在刊物是很少见的,虽然是内刊,但也属个例。显然,这对于任新安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鼓励。他曾在给我的来信中这样说:我是个才疏学浅生性愚笨的人,也曾经对文学创作信誓旦旦,前几年由于成功的艰难和自己的疏懒,便把写作当成一种对生活的调剂和业余爱好了,然而,如今我好像重新找回了自己以前的梦想,决定再努一把力,今后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表现农村生活和底层人物的中短篇小说创作上去,争取在最近两三年里能写出一些让读者和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来。他还在来信中说:既然自己热爱文学,就一定认真对待,功利思想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淡然,只是想写出一些好的作品来,以不辜负自己和那些同路的师长朋友们! 在文联每月一次的文友会上,大家都习惯称他“老乡”,这是他在本地文学论坛上的网名,而他又常常真的像个“老乡”,平时看上去厚道、朴实,甚至有时似乎还有点木讷,他总习惯坐在一个角落,就像一个来自乡下的旁听生。在场面上,他总是一个少言寡语比较低调的人,但文学创作上却是相当活跃的一分子。每当有新作品发表,他都会像过重大节日一样兴奋无比,他每次都及时告诉我,我便回答他“太好了,等你的更好消息!” 当今农村题材作品很受冷落,也确实不好写,但两年多来,任新安却先后在《延河》、《鸭绿江》、《江门文艺》、《天津日报·文艺周刊》、《辽河》、《岁月》、《天池》等刊物发表了几十万字的中短篇小说,有的小说散文还获奖并被转载,这对于一个身处农村的业余作者来说,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啊! 最近他的《东风桥旅馆》又发在了《辽河》第11期,这篇小说体现了作者对真善美的倡导和呼唤。玉兰这个底层妇女的形象让人既同情又惋惜,读罢心中升出一股惆怅。玉兰这个人物形象很有特点,命运坎坷,年轻时因婚事与父亲怄气跑出来,遭遇人贩子,被拐卖给有些缺陷的大军做妻子,开始她显然不认可这门婚事,曾多次伺机逃跑,但到底是没有跑掉,可后来当大军打工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刻,她居然放弃了离开的机会,她说“我走了这个家还像个家嘛?”在这里,作者写到了一种人性的东西,表现了玉兰的悲悯善良的情怀。玉兰后来的“出轨”,在开始可能会给读者一个和出租车司机苟合的印象,但在读到事情真相后,便不由地对玉兰产生了原谅和同情。这个故事比较曲折,当玉兰老家表哥“苟再生”出现时,就更加浓重了玉兰坎坷命运的悲剧色彩,给读者以强烈震撼和深深的思考。我以为,这也是任新安作品的成功和高明之处,他总能以独特的视角去描绘当今生活中众多的人物,写底层人物的疼痛与尴尬,关照他们的生命、生存、苦难和亲情痛失,在他流畅的行文中,贯穿着对社会的观察,对人性的拷问,对当今某些生存荒诞的鞭挞。然而在作品中,我们同时还能感受到作者对人性的宽容和慈心,他的这种意识,让人感受到深深的理解和慰藉,这也是他小说的又一种味道吧? 任新安的作品善于从城乡关系的视角反映现实生活,同时,还有突出的一点,作品在表现城乡差别时,不是一味地写农村的落后和农民的愚昧、守旧,而重在表现都市道德的堕落和它对乡村淳朴道德风尚的无情玷污和吞噬。比如发表在《江门文艺》上的《再也不能这样活》和《老乡是贵宾》等。 任新安作品在快速地进步和成熟着,任新安正在走向新的创作高峰,目前他的作品已经走出保定、走出河北,这是他自己的幸事,也是保定文学的幸事。希望他以后的小说写得更灵动、成熟和圆润,早日创作出更加深刻厚重的作品来。 我们深深地期待着! ——《保定晚报》刘素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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