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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保定乡情(2009编)

保定乡情(2009编)

看耍猴
 
  在乡下,村民们常有些经验:骤然间“哐哐哐”的锣声响起,不用问,肯定是出了什么火情水警贼讯或者是集会、开戏之类的事情。如这锣声响在城里,人们都明白,这意义只有一个——耍猴。

  在城里街道的某一角落,一棒铜锣响处,定然有一个躬腰缩背衣冠凌乱的精瘦汉子,猴子般的走着场,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左右瑟缩着几只神经兮兮惊恐不安的猴子,有时还会有一两条皮脏毛长尺余高的狗。城里耍猴不知耍了多少年,可是一遇这场面,人们还是从四处聚拢过去,其中最兴奋跑得最欢快的还要数孩子们。

  耍猴的多是南方人,好琢磨的人看了猴子,不禁会想这些玩意儿肯定是从峨眉山什么地方逮的。耍猴者的话不易听懂,似说非说似唱非唱。但他们用的家什却都是一样的,一只哨子一把细皮鞭。等人围多了,但闻哨音刺耳,鞭子挥动,猴子们便龇牙咧嘴,紧盯着那鞭子,开始了他们的规定动作。开箱子、戴脸谱、磕头作揖翻跟头,一套过后,便极快地蹲踞到离鞭子尽可能远的地方,兀自蜷着身子耸起双肩不敢做声。耍猴者见观者兴致不高,就会从箱囊中摸出一只皮球,让猴子拍拍打打,甚至踩上去学熊,猴子也有失了蹄脚的,稍一不慎栽了跟头,又会极快地爬起,但为时已晚,主人比它还快,鞭子长了眼睛般地落到它的腚上,猴子便屁滚尿流围着场子躲逃,但无论怎么跑,鞭子还会飞来,最后打得它跪地求饶,耍猴者还是黑脸相向怒目而视,机灵一点的猴子就会掉转屁股,向观者磕头,引来阵阵笑声。耍猴者见此情景,便罢了手,端起铜锣讪笑着转向人群。此时常有小气的人抚着兜儿远远地走开。耍猴者收了钱就又把锣筛得山响,离开的人有的还会悄悄挤回来继续观看,接着又有新节目推出。狗被不情愿地拎出来,猴子也来了精神,獠牙龇出,面露喜色,这畜牲也懂得,在它们这一干队伍里,地位还有不如它的。狗往往是不服气侍候猴子的,懒懒地不肯动,猴子就会仗着人势,叽叽兹兹不时地向人们做着鬼脸,向狗示着淫威。几枚分币叮当地飞向场中,狗还是不拉正套,顿时便见鞭子舞动,啪啪作响,狗身上就会落下几道鞭痕,狗身上的土和毛就会被抽得沸沸扬扬,猴子见势也会蹿起老高,迫不及待地骑到狗身上,狗无奈,但长鞭之下也只好屈尊猴子那腥臊龌龊的胯下。猴子越发得意,跃狗扬威,早把方才的皮肉之苦忘得干干净净,行至箱前,猴子还会探下身去,玩个花活,抓起一顶乌纱扣在脑壳上,耍猴者此时,便会鸣锣为其开道,猴子也会滴溜溜地转起泛着萤光的黄眼珠子,向观者挥手示意,俨然一派首长视察的模样。直把人们逗得前仰后合。那样子弄不清是人在耍猴,还是猴在糟蹋人。
  —— 宗武
最后编辑保定知道 最后编辑于 2009-08-08 14:24:09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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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登蚕姑坨
 
  不登山,便不知山之美。 

  听说易县有个蚕姑坨,为狼牙山五坨之首,山势险峻,风景秀丽。我约上两位女友,老公做司机,驾车而去。我们一路打探到蚕姑坨山脚下,把车停靠在农家院旁边,开始徒步登山。铺满鹅卵石的山间小路,让两位平时缺乏锻炼的女士脚下东倒西歪,气喘吁吁,还未走一半便席地而坐,不肯再走了。没办法,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下山直奔农家院,大吃一顿农家饭,结束此次登山活动。

  带着对蚕姑坨的遗憾,数日后,我又重组队伍,继续实现未了的心愿。这次我和老公带上姐姐,她经常锻炼,身体素质不一般,再加上两个风华正茂的侄女,这支老中青三结合的队伍,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吸取上次的教训,提早上路,9点钟开始爬山。大家身背行囊,放眼远方,重峦叠嶂的群山,旭日东升的朝阳,微风拂过脸庞,令人惬意舒畅。我们兴奋地叫着,欢乐在山谷间回荡。这次我有思想准备,不管多累,都要坚持。攀爬不久,已是腰酸背痛。抬眼望去,峰在云端。大家互相鼓励,继续前行。坡越来越陡,山越来越险。我和姐姐手脚并用,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两个侄女将我俩连拉带拽,我们终于登上山顶。

  “无限风光在险峰”,站在山崖上,放眼四望,远处山峦巍峨壮阔,近看翠绿的松柏,沐浴着金黄的太阳,深谷中飘起袅袅青烟,山巅上涌来如浪的白云,鸟儿在空中划过,消失在密林深处,它的清脆叫声,让你抖落一身的疲惫。由此感悟:不登临山峰,便不能体会山之美、山之韵。登山与其说是征服自然,不如说是征服自己。当高山被踩在脚下时,才会感觉到自己的伟大。一览众山小的快乐,只有登上峰顶才能体会到。
  —— 付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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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乡情

  

  2007年12月26日,冬阳躲进云里,北风送来寒意。

  清苑县李庄中学披上节日的盛装,老师和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在准备参加艺术类高考的美术班30名同学,更是因为即将受到国画大师霍春阳指点而心怀激动。

  现任天津美术学院绘画系主任的霍春阳1946年生于李庄,与他同时诞生的李庄中学是他的母校。拥有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会员、天津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天津美术学院院长等多种头衔的霍春阳,继承传统国画精髓刻意求新,在当代写意花鸟创作上独具特色,1997年被中国文联、中国美协评为“中国画坛百杰”之一。

  大师归校,令师生们倍感高兴;消息传开,更让众多书法绘画爱好者开怀。全县各学校的30多名美术老师冒着寒风早早来到李庄中学等候,希望得到专家的指教。时针指向9时,霍春阳面带笑容出现在大家面前。“各位老乡同仁,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难舍难忘是乡情,我今天特意回来探亲……”话语亲切自然,赶走人们脸上的拘谨,驱走无边无际的寒冷——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教学就此开始。

  “美术创作是心灵的感应,每一幅作品都应当以和谐安详的心态诚恳地表现自己的审美理念,都应当昭示生活的美好和自然。美术教学是开启孩子智慧和天赋不可或缺的渠道,要坚持以净化心灵为主旨,以发现人才为目的……”大师的语言风趣幽默,瞬间拉近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他深入浅出、引经据典,诠释着“以法见道、由道生法”,“物我两忘、心手合一”的创作理念,传授着自己19年教学积累的心得和经验。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在场的每一位老师都受益匪浅。李庄中学已从事美术教学六年的年轻教师陈立冬由衷地说:“听了大师的一番教诲,不仅让人对美术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更点亮了我心头的‘灯’,使我坚定了扎根农村教书育人的决心。”

  午后稍息,霍春阳带着3名研究生走上教学楼三楼的美术教室。墙上贴满一幅幅稚幼的作品,30名孩子手拿画板翘首以待。置身孩子们中间,年过六旬的大师一下子年轻了许多。面对一双双炙热的眼睛,他用生动形象、通俗易懂的言语,一丝不苟地评判着孩子们创作的进步和不足,耐心指点着努力的方向,并要求所带的研究生直抒己见……当听说有的孩子次日要参加艺术专业考试,大师语重心长地说:“人生成长需要闯过多道关口,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只要胸怀目标永不放弃,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对于明天的考试,大家有没有信心?”“有!”孩子们异口同声。

  李庄中学的美术班,是霍春阳一手操办起来的,凝结着他的心血和汗水,寄托着他回报乡里的情谊,不仅出钱资助,还数次亲临教学。正在上高三的姜媛告诉记者:“参加美术班学习半年,已两次身受霍爷爷指点……”“生活是创作的源泉。跟随霍老师到农村参加实践锻炼,接受乡土气息的熏陶,更使我开阔了视野,增加了对艺术的热爱。”霍春阳的弟子、研究生王楠接过话头深有感触地说。

  “树高千尺不忘根,浓浓乡情贵如金。回报乡里要雪中送炭,送钱送物不如送智助教。发挥优势办美术班,让更多的孩子开启心灵,使他们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是对故乡之情最好的报答——我要持之以恒。”告别之时,霍春阳紧紧握住记者的手如是说。
  —— 保定日报 记者 韩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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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是一壶老酒
 
  人到中年,回忆过去,是很幸福的事情。

  八年前,我从生我养我的那个小村,把妻子和儿女迁进县城的高楼里。但我的那颗心,却总是放飞在乡下居住的岁月里,回味和品咂那股浓烈醉人的乡情。我那颗恋土之心,时常从这边搭向那边,浴泡在从故土上溢出的乡情里,酣醉在自己的家门口……

  儿时,母亲带我去地里干活,我们几个小伙伴,便自由自在地在草丛里逮蚂蚱,在野花上捕蝴蝶。等跑累了,口渴了,我们便各自找到自己的妈妈,领着我们到叮当作响的水车旁,掬起清亮甘甜的井水,咕嘟咕嘟地喝上几大口。有时候,遇不上水车,我母亲就撅一棵高粱秆,用高粱叶挽成绣球花,缠在一头,然后就趴在附近的井沿上,用绣球花把水带上来,我就赶紧张开小嘴儿,仰脸从高粱叶上接喝那滴答滴答的清水,我仿佛觉得,那时的井水,爽润心肺,比现在的五粮液酒,还醇正甘甜……

  渐渐地,我长成了少年。在我少年的瞳孔里,清晨,是一抹绯红的朝霞;白天,是漫天的深远和碧蓝;傍晚,是夕阳涂抹的一幅田园诗画。那时,我们常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狼牙山,看到棉朵般的白云,看到炊烟幻化成蓬莱仙岛般的村庄……那时的天地是清新的、亮丽的,人是纯朴的,牛羊的哞咩声,在那静谧的天地里,仿佛也是悠远深长的……

  那时的夜晚,我们好捉迷藏。有时,我们趁黑看天,天上的星星晶亮晶亮的,很多,很密,那条牛郎和织女相隔而望的银河,恰似一道白白的天水,静静地在天街流淌。而我们看月呢,则是白光透亮,月光射到地上、树上、房子上,如洒了一层碎银,闪闪发光。而现在,我看到的星星稀了,月光朦胧了,天地间,好像弥漫着一层永远也散不去的轻纱薄翼……

  我感觉那时在乡下的日子,很天然,很纯真,很美好。那时的乡情,味道挺浓。在我的小村里,谁家要盖房了,就先约上十几个青壮年,到洇好的土地里打坯。打坯这活儿,算得上肝花肠子一起动的累活儿,但只要有人说到头上,谁也不讲代价,于是,在翌日清晨就挑起坯模子和坯杵子,欣然而去了。我也上过坯班,一连打了十几摞坯。但回报的只是一天三顿饭。因乡情牵动着村民们,所以谁也不说啥,还很乐意真心实意去干。等哪家哪户盖房了,人们听到风信儿,不等呼唤,就自动赶上门来帮忙。有时候,竟蜂拥般赶来一百多号人。等拎泥垒坯地干了半天活儿,该吃饭了,人们便都各自回家吃饭去了。有时主人硬拦,但也拦不住。你给他干了,遇事他再帮你。就像鱼傍水水傍鱼般,编织着农家的生活,营造出一种浓浓的乡情……

  到了冬闲的时候,等雪封了大地,坐在暖烘烘的土炕上,邀来几个好友,围桌一坐,喝一壶山药干白酒,那香味儿,可真把人美死了……

  等进了腊月门儿,人们就闻到了年味儿。杀猪的、宰羊的、做豆腐的、蒸年糕的、剪窗花的,分外热闹。零星的鞭炮声偶尔爆响,那过年的气氛就更浓了。因此,我感觉在乡下过年,很有年味儿。直到现在,我还带妻子儿女们回老家,和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一块儿过年,且年年如此。

  现在,我身居县城,不知怎么回事,那颗眷恋之心,总在村中的乡情里缠绕。我想,那乡情是一壶尘封了多年的老酒,储藏了我过去的生活。

  时光就这么“咣当”地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四十多年来,我把村内村外的条条小路,踩热了,把每棵树木的形状,都记清了,把村人的每张面孔,都记熟了,把村中每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都烙印在自己的心扉上。

  哦,乡情,你这壶老酒,将永远在我的心房中飘荡着醇香。
  —— 樊新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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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黄龙山
 
  2006年11月12日,天朗气和,阳光明丽。虽已是初冬时节,气温尚在零度之上,倒像是晚秋的天气。文朋诗友16人,分乘4辆轿车,向曲阳城西的卧羊沟奔去。

  过了卧羊村,就进入了卧羊沟。车子来到一个大水坝前停下来。我们下车沿山间羊肠小道鱼贯而行。这条小路由石板铺就,已修整过,但仍是碎石满路,走路要全神贯注。山路两侧不时有酸枣枝旁逸斜出,挡住去路,稍不留神就会让酸枣刺儿挂一下。酸枣树上的叶子都已落光,只剩下红红的酸枣,像一朵朵花儿,给冬日的景观增加了丝丝暖意。忽见路边的酸枣树上有一个鸟巢,鸟巢里堆满了酸枣。这大概是鸟儿们储藏的干粮吧。但鸟儿已不知去向,或许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它们还会在这里繁衍生息吧。

  卧羊沟两侧的山坡上,衰草泛黄。一块块白色的石头,隐现其间,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卧着的羊。卧羊沟是以卧羊而名,还是因石头像羊而得名呢?不得而知。

  走出卧羊沟,拐过一个山凹,有一座山峰迎面矗立,人唤黄龙山。半山腰有一个洞,叫黄龙洞。洞在陡壁上,要靠近它需格外小心。洞只能容一人爬进,洞长约有十几米。书法家渠英辉打头阵,我紧随其后。洞里一片漆黑,凹凸不平,进入洞中晕头转向,爬了没几步,就憋了我一头汗。我知难而退,从原路又缩了回去。缺少了青年人的锐气和勇于进取的精神,自叹弗如。接着又有张建成、庞永辉等四、五个年轻勇士爬过了黄龙洞。过了黄龙洞,就是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观。当地老百姓有“钻钻黄龙洞,浑身筋骨硬;钻钻黄龙洞,一辈子不得病”的说词,要不钻过洞的这几个小伙子都显得格外精神呢!

  我们十几个人在定瓷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文增的率领下,沿盘山路向山顶走去。我渐渐落在后面,30年前登棒槌山我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攀上黄龙山山顶,眼前豁然开朗。山下碧波清澈见底,澄水如缎,连水下的小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走近山崖边,危岩如劈,临渊百尺,观之令人胆寒。诗人女书法家杨丽静胆子不小,她站在峭壁边的一块巨石上,请人拍照留念。她照完相对我笑笑说:“你也来一张。”我没有她的胆量,半匍匐着身子慢慢靠近那块大石头,坐在石头边上照了张相。钻黄龙洞没钻过去,登山缺乏底气,照相又缺乏胆气,我和青年人比较似乎少了些什么。蓦地我忆起前人说过的一段话:“青年人的境界是人生最为瑰丽的境界,甚至是一种近乎于图腾似的崇拜,这是一种永恒的诱惑,如同面对旭日,面对早春,面对波澜壮阔的大海,如同山巅上屹立,敞开胸襟,深呼吸,从此激情满怀。”我们上了几岁年纪的人,不是可以从青年人那里学到点什么,沾光一点这朝气,沾光一点这勇气吗?

  立于黄龙山之巅,文朋诗友们个个心情振奋,如释重负,神色灿烂,在山光石魄之间,各自重新放飞美妙的情思。山顶上建有高压线铁架,铁架之上有一个喜鹊窝。在这里建巢,既安全又风光。鸽子喜欢住高楼大厦。看来喜鹊比鸽子的境界又胜出一筹。我想,人若能像喜鹊似的常到高洁之处梳理羽翼,朝气就会常驻、青春就会永葆的。

  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其实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不少美的景,美的物,诸如黄龙山、天桥山、狼牙山、大茂山是也。
  —— 赵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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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游柿子沟
 
  久闻满城县西北柿子沟的美名,也品尝过形如磨盘的大柿子,但一直无缘到这里来游览观赏。去年初冬,随同事开车到满城办事,才了了心愿。

  柿子沟离市区几十里路,路边赫然写着一个红红的“柿子沟旅游区”箭头指向马路东侧的山里。

  进得沟来,但见两边山峰林立,山上山下沟沟坎坎,漫山遍野,皆是柿树。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初冬时节,山上已是草木凋零,一片萧条,到处灰土土的不见一点亮色。柿树夏日那繁茂的枝叶,秋日那如火的果实都不见了,偶有一棵或两棵柿树高高的枝头挂着一只鲜红的柿子,过时的招牌似的在那里招摇。

  前边有个小村子,同事说上人家里去买柿子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是一条山间的水泥小路,刚好走过一辆汽车。小路高低起伏,汽车像在海上航行的小船,一会被抛上浪尖,一会被甩到谷底,有一种被悠来悠去的感觉。瞧!那一只只喜鹊在柿树林中不断飞翔,传来喳喳的叫声,给这萧条的山野送来一丝生气喜气。

  突然有汽车的轰鸣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我们一阵惊喜,在这空无一人的深山野岭里碰到一辆汽车也让人兴奋不已。同事高兴地说,这肯定是外地拉柿子的车,没准还有没摘的柿林呢。我有点不太相信。我们已经在这柿子沟里穿行了这么长时间,竟没见一棵未采摘的柿树。我半信半疑地盯了同事一眼,她信心十足的样子。车子在她的驾驶下飞快地行驶着。

  转过一个山嘴,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看到一辆蓝色的大卡车在路边停着。

  越走越近,人声也越来越真切,哇!前方果真有一片没有采摘的柿林呢!但见柿林好似一片燃烧在这昏暗山野里的红霞。十几个果农正在采摘柿子。他们大声地说笑着,树上树下地忙活着。我和同事一脸的兴奋,真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时,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把车停在路边,我俩便急急地往树下跑去。

  那片柿林在阳坡上,树上的柿子红艳艳的,累累的压弯了枝头,一只只好似正月十五的红灯笼,又好似那一枚枚饱满的红月亮,红彤彤亮晶晶地挂在这寂静的山野深处。那边高高的树梢头,有一个瘦瘦的十六七岁的男孩儿,持了竹竿往下打柿子。男孩用竹竿往下摘一个,早站在树下的人,用一个布袋子撑开,稳稳地接住那柿子,接住一个便往地下轻轻地放一个。很是不易。

  远远的我们和果农搭上了话。听说要买柿子,他们乐呵呵地答应着。一位60多岁的果农笑嘻嘻地和我们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整条柿子沟,就我们一家还没摘,再没有第二家了。你们运气好,来!吃个新鲜柿子吧。他大方地从柿子堆里挑了两个又大又软的柿子递给我们。他说这是在树上熟透的,好吃,一点也不麻嘴。我和同事接过柿子也没客气,吸溜吸溜地吃起来。真甜呀!

  天快黑下来了。几只喜鹊在寂静的山野里飞翔欢叫着。听人说,果农每年在摘柿子时,故意留几个在树上,为的是让这些辛辛苦苦捉了一年虫子的鸟儿们啄食。它们是人类的朋友,也是果树的医生。这样它们就会在这里继续安家,明年也会继续当果树的医生。

  当我们心满意足地买了两箱柿子往回走时,果农们依然还在山上忙着。
  —— 赵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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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的八宝菜
 
  说起我们村婚宴上的八宝菜,那可是久负盛名呢!不但三里五乡的赞不绝口,就连城里人到我们村参加婚礼,临走的时候都要悄悄地问一句:“八宝菜还有没有啊!”主家就会大方地说:“多着呢,知道你们爱吃,早就给你们装好了!”是呀,城里人那么讲究,竟然爱吃我们的八宝菜。于是八宝菜便成了我们村婚宴上独领风骚的主菜。

  其实八宝菜是一道非常好做的素什锦。把白菜、菠菜、白萝卜、胡萝卜切成细条状过水焯一下,发好的黄豆粒和绿豆菜也过水焯熟,白豆腐切成片过油炸熟切成条,然后把生香菜切成段。以上材料全部放入盆中,另置油锅上灶,投几粒花椒,待花椒炸出香味,将油泼入盆,放盐、味精、香油、姜丝适量,搅拌均匀。此时,再看盆中,红白黄绿,绚丽斑斓,真叫人眼馋啊!八宝菜也知道人都喜欢它们,所以,在盆中的它们,不由得就开始显摆起来,招摇起来。那被油水滋润过的各种蔬菜油汪汪、水灵灵的,直诱惑得你不错眼珠地盯在它们身上,又因被调料料理过,香味无声地释放着,卖弄着,透着一股可爱的小家子气,撩拨着你的嗅觉,这时如果你忍不住吸一吸鼻子,啊,那香味便扭扭捏捏地其实早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你的鼻子。此时你一定也会自愿被那色、香、味俘获,顾不得什么体面,拿过一个大碗来抄满满一碗八宝菜就着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关于八宝菜在我们村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从前,由于穷,农村的婚宴很是不齐整。都是一锅子熬白菜,几屉大馒头。我们村也不例外。直到我们村几个闯天津住保定的厨子告老还乡后,在他们的集体智慧下,我们村的婚宴才变得齐整起来。形成了以拔丝山药、凉拌粉条、蒸米粉肉、醋溜白菜帮,炖豆腐泡、还有就是那唱主角的八宝菜,(别的菜是一桌一份,只有八宝菜想吃多少都行)这样一桌有模有样的素席。因为席面上的东西都是本地的大路货,花费并不多,却使我们村的婚宴一下子在三六五乡叫响了。

  后来日子好过了,村里人觉得素席太寒酸,于是毫不留情地把素席赶跑,鸡鱼肘肉热热闹闹齐上阵,但是新鲜了几天后,人们吃着这大鱼大肉的总觉得不是很痛快。直到有一个过得不怎么富裕的人家办喜事,所谓人穷志短,也就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招待新娘家的亲戚是荤席,招待婆家的人是素席。当村里人见到久违了的八宝菜,一下子兴奋起来,都争着到锅里去抄时,被娘家的亲戚看到了,他们很不高兴的找来管事说:“怎么你们吃的那个花里胡哨的菜我们桌上没有?”管事说:“你们是荤席,我们是素席,差着等级呐。”娘家亲戚说:“也给我们来一碗那花里胡哨的菜吧。”

  结果当那娘家人眼里花里胡哨的八宝菜端到桌子上后,很快风卷残云一般被他们消灭光了。他们又理直气壮地大喊一声:“来一碗!”结果一桌肉食纹丝未动,八宝菜却要了四、五碗。害得办事的主家看着剩下的一盆盆的肉说:“早知如此,办素席不就行了,还省得我拉饥荒。”

  他的话提醒了村里人,往后,再有人家办喜事,都整半荤半素的席面,荤席撑门面,素席享口福。这样,我们就又能敞着口吃八宝菜了。
  —— 吴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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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登定州塔一游

  2007年12月27日,和友人同去定州办事,上午各自办完公差下午都无行程上的安排,我作为定州人便相约友人同登家乡的定州开元寺宝塔,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吧!

  本人出生成长于定州,但对号称河北四宝的定州开元寺塔并不是很了解。虽儿时也曾登过该塔,那是文革时期,具体年代记得不是太清,因当时塔的东北角坍塌处还未修上栏杆,攀爬有一定的危险。记得当时是从残缺的一层豁口爬上去的,登塔的通道非常杂乱,破砖烂瓦到处都是,虽很危险我还是胆战心惊地爬到了11层。后来管理机构修复了塔的围栏,就不让再爬了。

  开元寺塔位于定州城内南门里东侧,我们驱车穿小巷找到开元寺塔管理处的正门,塔前广场很大也很有气魄。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向北仰望,这座高达84米共有11层的八角形的砖结构塔矗立在我们的眼前,塔身呈白色,比例匀称、秀丽巍峨、端庄稳健而又丰腴。该塔9层以下4个正面辟券门,其余四面设假窗,雕几何形窗棂。10层、11层辟8个券门。第1层塔身较高,上有塔檐平座,其他各层只有塔檐。塔檐是用砖层层迭挑成短檐,檐下悬挂风铎。塔刹是全塔的精华,由砖雕莲花座、铁制覆钵、仰莲、铜制宝瓶组成。

  登塔的唯一通道在东北面的门里。第1层的台阶很高很陡,两边有固定的绳子辅助登攀,我小心翼翼地向上攀,感觉是在爬哪个旅游景点的一线天。终于登上了一个小的平台,但解说员说这并不是第2层,这里是供奉佛像的地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抬头惊奇地看到头顶一方穹顶,白亮亮的,有一个门拱,像从下向上看的一个尖顶瓜皮帽,很明显的一条条的“经线”从尖顶处抛物线式曲弯着垂下来,塔里光线虽暗,可是这个地方却出奇的亮白,这里采光好据说有它的科学原理,可谁也搞不明白外面的光线是如何进来的。此处原来矗有一尊立佛,“高可盈丈”正下方那个凹形的圆锥体石头就是佛像的底座,佛像文革期间被毁,我隐约还记得第一次登塔时佛像就躺在旁边,现在还没有复原甚是可惜。

  从塔心里的台阶继续而上,上至10层和11层,所不同的是四周不再是4个门,没有了假窗,变为8个门,这最上的两层,八面辟门,就是所说的军事瞭望目的,作为瞭敌塔使用。10层也有一块碑刻,记载着建成塔的竣工时间——北宋皇祐四年的7月18日同修塔结尖了毕(公元1052年)。建塔时间算来跨度约半个世纪,据说这是最新考证结果。但康熙版定州志记载建成时间是北宋至和二年(1055年)这个说法至今已沿用了300多年,也许是结尖了毕收尾工程又3年正式交工于1055年,这还有待学者们继续研究考证。

  据说塔内碑刻及名人题记很多,现仅存34块。丢失的在原址已用素砖补上并用文字注明。塔内每层的两壁辟有壁龛,龛内有壁画、塑像。可惜的是,多数的壁画在“文革”期间被破坏殆尽,据说龛内佛像在日本侵略者占领期间日本人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过重新粉饰,已失去了原有的容貌,佛龛内的塑像一尊也没有看到,这是破四旧“关照”得比较彻底。残存的斑驳依稀可辨其风韵的画面上也不时有密麻麻乱糟糟地涂画了诸如文革时红旗战斗队的诗句及“×××到此一游”的留言,不文明的行为也留下了历史的见证。在11层有一块明代碑文,旁边镜框内装有拓本,看出这是明代文人唐琦所书,行文流畅,书法飘逸。塔内碑刻大部分是建塔修塔时所留功德碑。也有文人雅士的题记,其中有一个记载大文豪苏东坡在绝顶西南面塔身曾有题字,大书画家浮休(张舜民)在正北门扇上有题字,这两位大家都在宋朝任过定州知州,作为定州的首长又是书画界名人,游览此塔并留下墨宝顺理成章,只可惜在绝顶处看不到苏东坡的真迹而感到遗憾。

  站在最高处11层,从8个门向外可以环望。明代袁瑄诗云:“郡城南面梵王宫,突兀浮图倚半空。滱水舞波看倒影,恒山有翠接高峰。顶安珠树迎朝旭,檐奏金铃听晚风。每上穹然绝顶处,固疑身在碧空中。”古人把塔景描写得十分贴切。眼下一派平原风光,华北大平原肥沃开荡,阡陌纵横,田园如画;南沙河、北唐河河床如带,西可隐隐望太行。而今一座现代化的定州城高楼林立,铁路、公路纵横,南面不远处的建于明代的南城墙和城楼与开元寺塔相守,一同庇护并装点着这座居于南北要冲的历史文化名城。

  定州开元寺塔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其间经历了10多次地震,清光绪十年(公元1844年)六月,塔的东北面从上到下塌落下来,是破坏最严重的一次。看文物展室的介绍得知:历代盛世都对塔进行过维修,但最彻底还是当今这次将坍塌的一角补上,并整体进行了加固,历经15年的维修。据说此次维修集中了全国古建专家的经验和智慧,可以说这次彻底维修不但恢复了古刹完整的面貌,还焕发了千年古塔的青春。这也说明当今政府确实办了一件利国利民,值得后世颂扬的好事。
  —— 姚占刚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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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着露珠买豆腐
 
  回到故乡,离家很近有一家豆腐坊,隔一天便去买一块豆腐,这成了我的任务,也成了一种乐趣。

  我家往西,隔一座小山梁,有一座豆腐坊。豆腐坊由老夫妇俩经营着,他们每日凌晨四点起床开始劳作,七点左右豆腐做好,老头儿推着自行车外出去叫卖,老婆儿在家收拾家伙。

  那年夏天隔三差五地下雨,有时天阴得沉沉的,常下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牛毛细雨。

  隔一天,我便在清晨七点以前赶到豆腐坊去买豆腐。买豆腐须经过那条弯弯曲曲高高低低的山间小路。小路细瘦且不规则,庄稼旺长的时候,很少有人走这条小路,其实说实在一点,这并不是路,而是庄稼地的田埂,只有上坡下坡没种庄稼的地方才是路,农家惜地,庄稼种的可边可沿,满满当当。山坡地,靠天吃饭,人们一般都种耐旱的高粱和玉米。走起路来,那些玉米叶子高粱叶子就会伸出来挡住你的去路,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手拨拉。没种庄稼的地方,小路上便长满青草和一些灌木。

  第一次买豆腐没经验,穿了一双皮鞋去的,走到庄稼地边上,窄窄的路被庄稼叶子挡住了全部路面,不由你不用手拨拉,一路走一路哗啦哗啦响成一片。走出地边,低头看前边的小路,也不十分显现,一些带着晶莹露珠的碧草垂头立在小路的两旁,小路隐没在草丛里。

  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哗!鞋袜和裤脚一下子全湿了。索性,慢慢走吧,反正也是湿了。边走边看,各种野草蓊蓊葱葱极茂盛,或绿或棕或白或红,还有那一朵朵山花,竟是那么水灵鲜艳。我相信,这些花都是刚开放的,那丝丝缕缕溢出的清香分明告诉了我。花儿有粉有蓝有黄有紫,几只早起的蜂儿蝶儿,在花间盘旋着,嗡嗡嘤嘤地唱着,不住地从一朵花飞往另一朵花。再看那些野草,全都挺拔碧翠,没有一根枯叶败枝。露珠一串串剔透晶亮,挂在一茎茎草叶上。这些透明的水珠由高到低慢慢往下淌着,一滴露珠滚落到另一滴露珠处,汇合一起,顺着叶梢滑落到地下。我聚精会神,屏住呼吸,似乎听到叮咚的一响。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小小鸣虫在草丛深处传出一两声不甚响亮的吟唱。这里的一切,让人好似到了一个神话世界。头上一只鸟儿飞过,水灵灵的叫声似乎也浸润了晶莹的露珠,分明带了一股子水气,听上去是那么清脆悦耳。

  我拖着一双沉甸甸的灌满了露水的鞋子,边走那水便咕咕从鞋里往外冒着,两条裤腿也湿湿地贴在腿上,等我急匆匆赶到豆腐坊时,卖豆腐的师傅早已驮着豆腐走远,剩了那位白发老妪正在刷锅洗盆。

  老妪是个爽朗人,一看我这副模样,先就拍了手仰面哈哈大笑,之后,才问我啥时回来的,打算住几日。极热情。并告诉我,明儿再来时,赶在七点以前,手里拿根小木棍,一路走一路先轻轻敲打路边那些草棵子,把露珠抖掉,这样就不至把裤子和鞋湿成这样子了。

  我记下了老妪的话,第二天,我换了双胶鞋,手里举了一根细竹竿,一路走一路敲打着那些庄稼叶子和青草叶子,果然,我的鞋和裤子上没沾多少露水。那天早晨我顺利地把还烫手的豆腐买到了手。

  从此,这条罩满绿色和闪动着晶莹露珠的小路上,隔一天就会出现我手里举根小竹竿敲敲打打的身影。一路上,边走边欣赏这野山野景,这在城市中永远也看不到的漫山遍野的绿油油透着旺盛生命力的庄稼、野草和山花,还有一丛丛一蓬蓬湛绿的棵棵灌木和一株株的酸枣树。酸枣树那缀满枝头的小小果实上也照例挂着露珠,青色的果实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像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绿宝石,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大自然赋予人们的美是无限的、永恒的。仰起脸面对着初升的朝阳,脸上漾起像露珠一样纯洁干净的微笑,那种感觉实在太好、太美!
  —— 赵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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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农民兄弟
 
  在微显曙光的天色里,一阵“嘣嘣嘣”的声响传来。它不像宝马、奔驰那样一路行车,一路骄声纵笛,甚至没有安装消声器。本来嘛,这是农用车,它奔跑的天地是农村原野,响一点,吵一点有什么关系?饱经了风吹雨淋、烈日炙烤,听惯了拖拉机轰鸣、鸡叫犬吠的农村人,还怕吵吗?你看见了吗?这种农用车身后喷发着污染的黑烟,裹挟着乡村坑坑洼洼柏油路和土路上的黄土,车上围圈挤坐着我的那些进城务工的农民兄弟。由于施工地点近,用不着住那种简陋的活动木板房,就只有乘坐这种农用车,起早挂晚地上工地干活。

  农用车又名三马车,是农村最普通的交通工具,赶集上庙用它,走亲访友用它,上工下工也用它。这种农用车白天是不允许进城的,于是只能在曙色中把那些泥巴沾满裤腿的农民兄弟送到七彩霓虹的都市,送进工地,又赶在人们上班前匆匆离开城市。

  今天,农用车挤坐的农民兄弟中多了一名中年妇女。她习惯地把单薄的棉衣领戳起来,希望挡住那吼叫的北风吹过来的沙土,而那些沙土偏又执拗地借着风势挤进她的头发根里。丈夫偏瘫,婆母年迈,孩子幼小,她不得不把自家大棚里生产的西红柿、豆角、茄子装进提篮,和同乡打工的男人们一起进城,希望卖个好价钱,好来维持那单靠政府救济和乡亲们帮衬而难以维持的家,好来替上学的女儿买那昂贵的课本和学校指定的教辅材料。作为车上唯一的女性,她被让坐在车厢的中央,有那么些强壮的男人的臂膀为她挡住寒气,她心里温暖多了。她不羡慕城里女人住在暖融融的屋子里边看电视,边织毛衣的慵散生活;也对那种衣着臃肿的女人牵着小狗遛弯儿的生活感到厌弃;她只渴望凭自己带茧的双手,勤劳操作,养活孱弱的婆婆,治好偏瘫的丈夫,供给幼小女儿上学。等到同村男人去了工地,她就会在马路旁,一边摆开菜篮向城里人兜售,一边四下张望,担心城管人员没收了她的“希望”。好在这里人们都知道她的蔬菜不施化肥,没有残留的农药,所以很快就卖完了。在等待男人们散工回家的时间里,她还会捡一点行人扔弃的装饮料的塑料瓶、包装纸,遇上好运气,还能卖个十元八元的。其实,她也曾年轻过,有过红润的脸,灿烂的笑;有过刚与男人接触而产生的心动和羞涩,每天都有希望的种子在心里发芽。可是如今,岁月的风霜吹皱了蓬勃的青春,就连寻觅记忆中明媚阳光的时间都没有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三五成群下工的农民工往一起聚拢,她又挤到他们中间,或许其中有两三个人会给她带来工地上吃剩下的馒头,馒头中间还夹着几根粗粗的咸菜,那将是她合并在一起的午餐和晚餐。

  嘣嘣嘣,农用车上挤坐着我的农民兄弟,我的心也随着农用车发出的声响而剧烈起伏。看着眼前的情景,引发了我无尽遐想,我想到就是这些农民兄弟在革命战争中曾做出过重大贡献。当年,八路军总部所在的武乡县,就曾有八千多名优秀的农民儿子在战争中牺牲。在淮海战役中,也是这些农民兄弟用独轮车往前线运送公粮。对此,陈毅元帅就讲过这样一句话:“淮海战役的胜利是农民用小车推出来的!”毫不夸张地说,革命的胜利渗透着农民兄弟的血汗。

  时至今日,我的那些坐在农用车上的农民兄弟与这个快速发展的社会相比,似乎慢了一拍。城里人看彩电的时候,我的农民兄弟还在看黑白电视;城里人淘汰的旧家什,农村成了广阔市场。他们需要城市反哺他们,给他们温暖,给他们知识,给他们致富的门路。其实,城市更需要他们,不然,那些脏活、累活、险活,谁来干呢?

  嘣嘣嘣,农用车上挤坐着的农民兄弟,拖着疲惫的身体,幻想着回家后妻儿带给的温暖。那个中年女人又幸运地坐在男人们中间,闻着他们的烟味、汗味,盼望自己的男人也早一点和他们挤在一起。

  明天,明天等待他们的还是这辆农用车。
  —— 薛鹏 张宁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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