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县审诰命 明朝嘉靖年间,有个大奸臣叫严嵩,因为他善于拍马屁,所以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当了掌朝太师。他独揽大权,重用亲信,陷害忠良,索礼受贿,坏事做绝,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就在这时侯,保定府清苑县来了一位知县名叫唐成,他刚刚上任,就办理了一起和严嵩有直接关系的大案。
唐成是河南开封人氏,虽说出身贫寒,但他自幼就有报国之志,靠着发奋读书,大比之年进京科考,一下子考中了进士,当了七品县令。封建时代,是“衙门口儿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唐成却不随大流,他刚到清苑县衙就给自己立下了一条规矩:“衙门口儿朝南开,有理没钱可进来” 。他还出口成章地作诗一首:“ 十年寒窗苦读书,千里来到保定府,当官不与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白薯。”
当时清苑地面冤案很多,可是唐成上任之后,衙门里却冷冷清清,没人敢来告状。他问班头:“为何无人告状?” 班头回答:“老爷有所不知,保定兵备(相当于现在的部队后勤部长)程西牛,他爹被封为西乡侯,经管七省,他娘是严嵩的妹妹,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西乡侯死后,他家搬到东南黄坨村,程西牛仗着严家势力,横行霸道,敲诈勒索,无恶不做;不仅如此,他还是个酒色之徒,看见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长得好,就强行霸占。清苑一带的冤案大部和程家有牵连,满朝文武、州官府官都挺怕他,老百姓谁还敢告状?” 唐成越听越气:“哼,老爷我非要碰碰这个诰命不行。”
班头战战兢兢地说:“以往新知县上任,都要备上厚礼,亲自拜访,才能保住乌纱帽。老爷你一不送礼,二不拜访,还要碰他,恐怕……”
“怕什么!” 唐成没等班头说完,把脸一沉,“当官不与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白薯。我偏要在太岁头上动动土!”
真是无巧不成书,唐知县想碰碰诰命,偏偏这老家伙上门来了。就在唐成上任这天,诰命的儿子程西牛在保定郊区制造了一起重大人命案。
保定郊区有一老汉叫林有安,老伴早年去世,留下一儿一女,儿子秀生,女儿秀英,都已长大成人。八月十五中秋节,天气暖和,秋高气爽,林秀英在河边洗衣裳。这天,程家大摆宴席,庆贺中秋。程西牛酒足饭饱之后,带领家丁程虎一伙,耀武扬威地到野外游玩。来到河边,稳西牛发现林秀英模样长得挺俊,便嬉皮笑脸地凑到姑娘跟前动手动脚。秀英连忙躲开,怒骂道:“青天白日的,你休要如此无礼!” 程西牛无耻地说:“ 我不光调戏你,还要娶你做媳妇呢! 大爷我是保定兵备,我舅是掌朝太师严嵩,我娘是诰命夫人。我家有钱有势,你要跟了我,保你享不清的荣华富贵。”说着,搂搂抱抱就要亲嘴。秀英急了。一边反抗一边喊哥哥。正在茅屋里的林秀生,听到喊声,飞快地跑过来,大骂程西牛:“你个狗杂种,竟敢欺负我妹妹 ! ” 他一手推倒程西牛,一手护着妹妹。秀英乘机跑回家中。程西牛怒冲冲地命令恶奴,将林秀生捆绑起来,亲手用绳子把他活活勒死,然后让家奴将死尸扔进河里。
程西牛回到府里,一边撒娇,一边向他娘提起求亲之事。诰命一向把这个丑八怪儿子当成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给月亮,求亲之事自然满口答应。杀了人家的人,还要和人家做亲戚,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程西牛一天三次到林家求亲,不光没答应,还挨了顿臭骂。诰命失人听说后,恼羞成怒,立刻下令到林家抢人。
程西牛带领程虎一班打手来到林家,见到林有安,程西牛说:“老丈人,我来接媳妇了 !” 林有安说:“谁是你的老丈人? 你把我儿活活勒死,还要抢我女儿,今天我和你拼了!” 林老汉一头扑向程虎,被程虎一脚踢倒,众恶奴乘机将秀英抢走。
正当林老汉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时,赶来了一位壮士。 这壮士名叫杜文卿,文武全才,专好打抱不平。他先把林有安老汉扶起来,问明了缘由后,迅速追上程家恶徒,施展全身武艺,将程虎一班爪牙打得东倒西歪。程虎抽出宝剑猛刺杜文卿。杜文卿一闪身,利剑正好刺入程西牛的胸膛,登时血流不止,见阎王去了。主子一死,众奴才撒腿就逃跑。杜文卿这才将林秀英送回家,并替她写了状纸,让林家父女进城告状。然后,他便去了京城。
再说程虎一班家丁逃回程府,见到诰命夫人,程虎不敢说自 己误将程西牛刺死,只说林有安父女不但不答应亲事,反而将少爷杀死。诰命夫人一听便气炸了肺,扑到儿子的尸体上哭天嚎地。她猛地抹了一把泪,象老母猪般地嚎叫:“家丁们,找林有安算账去!”
林有安父女二人进城告状走不多远,就被程家的车轿追上了。诰命夫人跳下轿,立即命恶奴用鞭子抽打林家父女,林有安忍着疼痛向诰命扑去,程虎一个耳光把林有安打昏。老妖婆夺过家丁手中的棒棰,一棰敲在林有安头上,林老汉立刻断了气。林秀英见爹爹被打死,强压怒火,指着诰命说:“老贼婆! 你杀死我哥哥、我爹,我非告你不可 !” 母老虎满不在乎地说,“你告到朝廷,老娘都不怕! 林秀英掩埋好父亲的尸体,忍着悲痛,到保定告状去了。
这一天,唐知县命衙役们鸣锣开道,坐轿到乡下调查民情。走不多远,迎面来了一位身穿重孝的姑娘,拦轿喊冤。唐成让书 童递上状纸,仔细一看,见是状告当朝太师严嵩的妹妹诰命夫人的。他觉得案子棘手,想试探一下上司如何审理,便对林秀英说,“这位民女,你状告诰命,案情重大,本县官小,请至府衙去吧。” 他见林秀英显出失望的样子,又说:“老爷我一定为你作主。你可先去,我随后就到。”
林秀英来到保定府衙,知府等人见是状告诰命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可也是,他们怕都怕不过来,哪还敢审这个案子。还是知府有办法,把这个棘手案子推给唐知县了。
唐成刚刚回到县衙,就见书童呈上一份礼单,礼单上面写道: “诰命薄礼赠县令,黄金元宝一百锭,官司若让我打赢,保你唐成把官升。倘若半点有差错,仔细小命活不成。” 唐成看罢礼单,心中好笑:好一个老诰命,果然厉害,我也回敬她几句。 他提笔在礼单背部写道:“秉公执法是本份,封官送礼是歪风,物归原主方正理,诰命可作棺材用。”唐成刚要叫书童返回礼物,又一想,不如留作她行贿的证据,于是让书童收起礼物,暂存库房。
唐成下令击鼓升堂,林秀英哭哭啼啼地跪在一旁。这时侯,诰命夫人闯了进来。只见她满脸横肉,怒气冲冲,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身后跟着一个丫环。唐成命衙役给诰命夫人看座,然后说道:“民女别哭,夫人别怒。你们有何冤枉,, 要一一如实说 来。” 两人争着先说。唐成让林秀英先说,诰命一听恼了,大骂:“ 狗官办事不公。你个芝麻粒大的官,敢不把老娘放在眼里!”说着一步蹬上正座,把唐成搡到一边。唐成问道:“今天是本县审案,还是夫人审案?” 诰命夫人被问得张口结舌,楞了一会儿才说:“自然是你唐知县审案。”“那好,请你下去。”诰命夫人只好乖乖地退了下来。唐成吩咐,“民女先说。”
林秀英诉说着程家杀死爹爹、哥哥的冤惰,诰命夫人胡搅蛮缠,几次打断秀英的申诉,又诬告林秀英打死了她儿子程西牛。
唐成听到这里,故意问道:“大胆民女林秀英,程兵备乃是堂堂男子,一员虎将, 难道你有三头六臂,能够把他杀死? 还不从实招来!”林秀英说:“大人! 我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怎能杀死堂堂兵备?”接着便把程西牛抢亲,程虎误杀程西牛的经过说了一遍。诰命越听越觉得理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说不出话来。唐成问她:“夫人,你怎么不说呀 ? 快说呀!”
诰命自知理亏,还强词夺理地胡说林家抢走了她的丫环秋香。诰命只顾瞎编乱造,却忘了秋香就在自己身边。秋香还以为是诰命夫人叫她呢,便走上前说道:“夫人,秋香在此,有何吩咐?”
这一下弄得诰命丑态百出,连位喝退秋香。唐成却叫秋香回来。秋香自小当丫环,既老实又胆小,经唐成再三追问,只好将程西牛抢亲,勒死林秀生以及诰命用打人棰打死林有安的事实,全盘端了出来,并划了招供。气得诰命妇人咬着牙根大骂秋香,说等回府以后非把她勒死不可 ! 母老虎耍威风,吓得秋香直哭。 唐成当场向班头借来几两银子送给秋香,让她回家奉养父母去了。然后也让林秀英下了大堂。
从审问这场官司中,诰命看出唐成收礼是假,惩治她这个诰命夫人是真,气得她腮帮子鼓得象个蛤蟆。她重新施出泼妇的老本事,坐到大堂正座上,破口大骂:“狗官! 你放走了凶手林秀英,难道你与我儿偿命?”唐成一听,一把将母老虎推下座位,非常严肃地说:“凭什么让我与你儿子抵命? 他坏事做绝,死了活该!”诰命气急败坏,象个疯子扑向唐成,乱抓乱打,要跟唐成拼命 。
唐成也豁出去了,他命街役把诰命锁了,随后提审程虎。这个仗势欺人的恶奴,见唐成锁了诰命,又要给他动大刑,吓得他只好招认是他误将程西牛刺死的。
人证物证都有了,唐成问诰命:“你敢划供吗?”诰命仍不认输:“林秀生是我勒死的,林有安是我打死,划供你又能把老娘怎样?”说着画了供。唐成拿到画供,大声喝道:“嘟! 大胆程门严氏,你纵子行凶,强占民女,连伤二命,又用厚礼贿赂本县,目无王法,罪加一等!” 唐成说完,命令街役摘下浩命凤冠,剥下霞帔,套上彻锁,打入死牢,听侯发落。
消息很快传遍四乡,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直到现在,还传颂着芝麻官唐成大胆断案,为民除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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